鴨舌、股價與20年前的真心，芒果如何再吃一次超女紅利？

▲ 王子璇崩潰大哭的預告片段。圖 / 《後會友期》

想喫瓜的心越發燥熱，但看節目的每一步，都已經標好了價格。從第三期開始，節目被拆分爲上下兩集。想在周四就看到下期內容，需要開通SVIP，最少支付16元。每周正片更新完，還有加更和搶鮮看，額外付費3元。雖然，搶鮮看的內容與下一周正片存在不小的重疊，但錢還是得掏。還有追更上頭的網友喊話：“花多少錢能現在就直通大結局，我願意。”

《後會友期》是芒果TV推出的一檔友情紀實真人秀，也被稱爲朋友版《再見愛人》。在開播之前，幾乎沒人看好它。10月22日首播時，節目只有4個品牌合作：999感冒靈、千問、中國平安、尋影，只有同級別綜藝的一半。

轉折發生在第三期，許飛和厲娜在懸崖小屋裏的對談。兩人之間的舊賬，遠比一場朋友爭吵復雜。2006年，她們一起參加《超級女聲》，住在同一間宿舍，分享零食、一起度過比賽中最難熬的日子。那時的許飛很少喫零食，厲娜卻教會了她像嗑瓜子一樣喫鴨舌。多年後，這個習慣依然留在許飛的生活裏。

▲ 圖 / 《後會友期》

但友情也在之後的歲月裏走向破裂。厲娜認爲，許飛曾向天娛傳媒告發自己在外接私活，導致她被公司雪藏，許飛否認了這個指控。兩人之間的糾葛，讓觀衆產生了強烈的代入感。

網友稱其爲“內娛10年內無人能超越的名場面”“短劇也不看了，AI也不研究了，就想知道她倆能不能和好”。社交平臺上，有人熬夜考古，有人反復觀看切片，B站影視區的UP主們，恨不得把兩人之間的每一個表情拿出來逐幀分析。

“我畫地爲牢啊厲娜”“那我所有的經濟損失呢”“三萬塊的序”，節目裏的幾句對話被網友反復拆解、剪輯、二次創作。許飛幾乎每句話都在結尾帶上“厲娜”，於是網友開始把“厲娜”當成句號，給自己的生活、工作、情緒加上這個名字。

“我不想上班了，厲娜。”“工資還沒發，房租先扣了，那我所有的經濟損失呢，厲娜。”連芒果TV綜藝頁面的推薦語、絕味鴨脖的大衆點評優惠券，都開始主動加入這場“厲娜文學”。

▲ 芒果TV綜藝頁面的推薦語、絕味鴨脖的大衆點評優惠券，都加入了“厲娜文學”。圖 / 網絡

節目熱度也隨之呈現出驚人的增長。第三期懸崖小屋播出後，《後會友期》相關話題在抖音3天內增長了23億次點擊，微博熱度連續破億，節目相關話題輪番登上熱搜，豆瓣實時熱門榜也一度登頂。

最先把這場狂歡兌換成真金白銀的是：鴨舌。節目裏，許飛和厲娜一起回憶喫鴨舌往事，網友們便開始在社交平臺追問品牌名稱，得到了厲娜的回復：“絕味。”

絕味沒有錯過這次機會。從10月26日轉發厲娜微博回應，到11月5日正式官宣厲娜爲“鮮推官”，只用了不到兩周。

其他品牌也在迅速跟進。周黑鴨、藤橋鴨舌紛紛加入“鴨舌大戰”，周黑鴨抽獎送鴨舌，網友在評論區催促趕緊聯系許飛。瑞幸翻遍厲娜的小紅書，找到一條她已經發布20天、手拿瑞幸咖啡杯的帖子，突擊留言：“我等這一杯小棕杯十五年了厲娜。”多鄰國的綠色小鳥也“下跪”，請求厲娜原諒許飛，聲稱當年是自己告的密。

▲ 各大品牌迅速跟進熱點。圖 / 社交平臺截圖

奈雪的茶則將某外賣平臺上的店鋪頭像全部換成“巴斯克乳酪布丁燒”。原因很簡單：節目裏，厲娜從包裏掏出布丁燒，喫了大約30秒。隨後，這款產品被網友瘋狂搜索、下單，一度售罄。

中文互聯網就這樣走進了“大厲娜”時代，此爲鴨舌紀年。

當然，最後真正拿到“大結果”的，還是芒果。11月2日，芒果超媒股價漲停。此後股價繼續走高，截至11月5日，累計漲幅已超過50%。11月5日當天，芒果超媒收盤上漲9.27%。一檔綜藝的熱度，直接傳導到了資本市場。

許飛和厲娜的往事，牽扯的也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友情，還有她們曾經共同所屬的經紀公司，天娛傳媒。根據天眼查，芒果超媒持有天娛傳媒100%的股權，是其絕對控股股東。曾經，藝人與經紀公司之間的糾紛，多年後卻因爲一檔綜藝重新進入公衆視野，並反哺了公司股價，形成閉環。

20年前，湖南衛視用一檔《超級女聲》把許飛、厲娜和無數女孩推向全國；20年後，芒果TV又用《後會友期》，把這批舊人重新帶回大衆視野。這一次，觀衆爲友情買單，品牌爲流量買單，資本爲內容買單。而芒果，也再次喫到了超女紅利。

用真心

論唱功，內娛從來不缺好歌手；論長相，也不缺漂亮的面孔。回頭看湖南衛視的早期選秀節目，芒果真正押中的，或許是一種比才華和外形更難復制的東西：真心。

在《後會友期》中，許飛講起2006年的比賽。那時她還在讀大二，突然被卷進一場規模龐大、競爭激烈的選秀。比賽結束，關上房門，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洗衣皁、小短袖洗好了掛在陽臺上。

▲ 圖 / 《後會友期》

那些細碎的生活，和舞臺上的廝殺挨得很近。女孩們還沒有學會如何成爲藝人，也來不及給自己的情緒打上漂亮的包裝。喜歡就是喜歡，失落就是失落，委屈、嫉妒、欣賞和不甘，全都混在一起，直接從臉上流露出來。

她們在彼此競爭的同時，也成爲對方最熟悉的見證者。她們知道對方在臺上經歷了什麼，知道一次淘汰意味着什麼，也知道那些鏡頭之外的狼狽和孤獨。友情就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出來。

這樣的真心，上一次被暴露在大衆面前，是2007屆《快樂男聲》的重聚。2022年，《向往的生活》準備錄制一檔衍生節目，叫《歡迎來到蘑菇屋》，陸虎找來了他同屆的幾個快男選手一起參加。

原本，這是個預算不多的節目，宣傳費只有4.8萬元，沒有贊助商，連魚塘裏的魚都不敢多放，陳楚生到最後也沒撈上一條。和《後會友期》一樣，開播前無人看好，但卻意外爆紅，以9360.7萬次點擊、超水平發揮的成績收官。當時，微博主話題#歡迎來到蘑菇屋#的閱讀量有6.9億次，討論量有23.2萬條。“0713再就業男團”幾個字，激發了內娛對超女、快男羣體的研究熱情。

▲ 圖 / 《歡迎來到蘑菇屋》

時任湖南廣電領導的魏文彬曾經評價07快男，在舞臺上，“人格力量永遠比歌唱的技巧、榮譽的高低更重要。”

回頭看，無論超女還是快男，當年選秀留下的，是一羣性格鮮明、各有棱角的年輕人。《後會友期》裏的厲娜，仍然帶着這種鮮明的個人印記。別人爭執時，她在旁邊睡覺；一進飯店，只想捧着大米飯，“喫口熱乎的”。她曾經說，自己無法在真人秀裏制造戲劇性的情緒，只是老老實實地幹活，“他們讓我放牛，我就放牛；他們讓我放羊，我就放羊；他們讓我砍柴，我就砍柴。”

20年前，厲娜就是如此。2006年六進五比賽結束後的記者會。許飛被淘汰，尚雯婕、譚維維、劉力揚、艾夢萌和厲娜進入五強。面對鏡頭，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疲憊和失落，記者試圖讓她們笑一笑，氣氛卻始終沒有輕松起來。

只有譚維維本能地振作起來，試着打圓場。厲娜則始終望着話筒前方，眼神沒有焦點，也沒有說話。不到5分鍾，記者會結束，五個人站起來合影，然後離開。

▲ 厲娜在2006年六進五比賽結束後的記者會上始終沉默。圖 / 網絡

今天看來，那些不夠得體、甚至有些笨拙的反應，恰恰構成了她們最鮮活的部分。

2026年，AI正在生成越來越逼真的面孔、聲音和故事，社交平臺上的情緒與人設也可以被精心設計。當真假越來越難以辨認，我們反而更期待找回簡單、純真的內容。超女、快男留下的，正是這樣的影像。它們沒有那麼完美，卻讓人相信，鏡頭裏的情緒曾經真實發生，鏡頭裏的人也曾真實地活過、愛過、爭吵過。在真情實感面前，AI沒有勝算。

2006年時，趙欣蔚14歲，上初中二年級。每一周，她總有3個小時是會堅定地守在陝西的家裏，調到湖南衛視，看直播。她支持厲娜，短發，有女人味，氣質慵懶，愛唱範曉萱，“沒有可替代的人，蠻獨一份的”。她瞞着爸爸拿手機給厲娜投票，每條1元，爲了讓厲娜在舞臺站得更久一點。

五進四淘汰賽，厲娜對決艾夢萌。當時，《超級女聲》將投票過程拉得很長。觀衆拿着紙質選票，走上舞臺，一張一張投進透明的票筒。每一張票都對應着一個具體的人。現場觀衆與選手之間，距離不到3米。喊聲、哭聲和主持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被一並收進電視直播。

趙欣蔚坐在電視前，一票一票地看下去。厲娜輸了。爸媽就在旁邊，趙欣蔚眼淚掉下來，很不好意思，回房間關上門，哭了一陣。周一上學後，同學告訴趙欣蔚，她們也哭了。

後來，厲娜在《魯豫有約》中也看了這段淘汰賽投票的片段，情緒依舊難以平復。魯豫說：“我知道我們做電視的人有時候挺殘酷。”

▲ 厲娜在《魯豫有約》。圖 / 網絡

殘酷，是因爲觸動了真東西。電視把這種信念放大，最終讓選手和觀衆共同參與了一場真實的情感事件。真心之所以動人，是因爲它曾經真實地付出過。那些選手之間發生過的競爭、嫉妒、誤解與和解，那些觀衆曾經交付出去的眼淚和歡呼，都沒有因爲節目結束而變成虛構。它們在時間裏留下了痕跡，也讓20年後的關系有了分量。

前幾天，趙欣蔚因爲《後會友期》，重新登上了貼吧，賬號還在，叫“50元的鴨舌”。記憶全部湧了上來。記者曾採訪過厲娜，她說自己愛喫鴨舌，一次能喫50元的量。14歲的趙欣蔚索性起了這個名字。2026年，鴨舌又火了。趙欣蔚並沒有覺得太意外。她曾真心地投過票，拿一筆現金去銀行，告訴櫃員，她想給天娛匯款，買2006屆超女厲娜的最新專輯。

超女快男，芒果的搖錢樹

一檔綜藝節目結束後，選手通常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超女、快男似乎是個例外。

從2004年《超級女聲》開始，這批被短信投票選出來的年輕人，陸續出現在湖南衛視和芒果TV的各種節目裏。他們參加比賽、唱歌、演戲、做真人秀，也在多年後一次次被重新召集起來。只要幾個人站到一起，觀衆就能迅速認出他們，並想起當年發生過的故事。

這種生命力，逐漸被芒果看成了一筆可以反復開發的生意。選秀節目結束，並不意味着藝人的故事也隨之結束。只要人還在，關系還在，記憶還在，他們就仍然有被重新開發的空間。

在《歡迎來到蘑菇屋》爆火之後，古早選秀團體重聚成爲一陣風口。2009屆快女江映蓉、黃英、潘辰、劉美含曾一起錄制田園真人秀《想唱就唱的夏天》，節目沒有形成太大聲量，豆瓣評分僅5.8分。劉維也曾透露，東方衛視策劃過《我型我秀》選手重聚節目《聚嗎？聚吧》，但遲遲未能正式播出。

▲ 《想唱就唱的夏天》豆瓣評分僅5.8分。圖 / 豆瓣

重聚綜藝，並非是百發百中的。直到2026年，許飛和厲娜在《後會友期》中展示出充滿張力的真情時，輿論才瞬間被點燃。時隔4年，在“0713再就業男團”後，芒果TV又一次押寶成功，主角仍舊是超女快男選手。

事實上，如果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從未在芒果系節目中消失過。如果把芒果系綜藝看作一條不斷延伸的生產線，超女快男就是其中最熟悉、也最容易被重新調動的資源。

2013年，《我是歌手》開播。節目第一季總播放量達到9.4億次，最後一場歌王之戰收視率高達4.127%。在12位參賽歌手中，2006屆超女全國冠軍尚雯婕赫然在列。

2014年，湖南衛視將旗下綜藝的網絡版權逐步收回，交由芒果TV獨播。《花兒與少年》成爲首批試水的節目之一。不到一個月，節目點擊量超過2000萬次，最終播放量達到1.68億次。節目邀請的兩位男性嘉賓中，便有2013屆快男冠軍華晨宇。

2020年，芒果TV找到30歲以上的女藝人，比賽成團，名爲《乘風破浪的姐姐》，播放量高達14.3億次，開播當天，芒果超媒股價收漲近7%，1個月後，市值達到1097億元。在這30位帶來巨大收益的女藝人中，仍然有超女的身影，張含韻、許飛、鬱可唯、李斯丹妮。並且，在接下來幾季中，往屆超女還在輪番上陣。2021年，同類型節目《披荊斬棘的哥哥》也借勢開播，每一季都至少有一位藝人是快男選手。

《後會友期》的節目原型《再見愛人》，2006屆超女全國13強朱雅瓊，成爲第一季嘉賓之一。到了2024年，節目因李行亮與妻子麥琳之間的“燻雞事變”引發全網討論，李行亮正是2010屆快男全國第六名。

▲ 2024年因《再見愛人》引發爭議的李行亮麥琳夫婦。圖 / 《再見愛人》

有人調侃，湖南衛視包辦了超女快男的一生。從《2004超級女聲》開始，湖南衛視向內娛輸送了大批由短信投票選出的“草根”歌手，仿佛建立起了人才庫。然而，最開始，湖南衛視並未意識到這整個羣體的爆發力。

2004年，《超級女聲》剛剛起步，天娛傳媒只籤下當年的冠軍安又琪。比賽結束後，真正走紅的卻是季軍張含韻。她被中天文化籤下，隨後迅速打開商業市場。2005年，蒙牛乳業邀請張含韻擔任代言人，她的個人唱片《我很張含韻》同步發行，銷量達到80萬張。其中《酸酸甜甜就是我》，正是蒙牛酸酸乳的廣告曲。

這首歌與張含韻的形象一起，成爲酸酸乳品牌營銷的重要組成部分。據當時媒體報道，酸酸乳新品銷售額增長近18億元。蒙牛由此看到了選秀節目和藝人商業價值之間的聯系。

▲ 張含韻參與蒙牛酸酸乳線下宣傳活動。圖 / 視覺中國

當年，蒙牛以超過千萬元的贊助費用，拿下《超級女聲》冠名權。20億袋酸酸乳包裝上印着“2005蒙牛酸酸乳超級女聲”，張含韻的頭像也出現在包裝上。選秀、藝人、品牌、產品，第一次大規模串聯起來。

《超級女聲》也由此真正成爲全國性的文化事件。電廣傳媒股價在當年持續上漲，截至2005年8月26日，從每股4.93元升至7元。錯過張含韻之後，天娛傳媒也改變了策略。2005年，公司大批量籤約選手，包攬五大賽區前十強，總計50人。無論最終誰成爲下一個張含韻，藝人的經紀權益都被納入公司體系。

從那時候開始，超女快男在湖南衛視的出鏡率便快速提升。

以跨年演唱會爲例。《2005超級女聲》成功後，湖南衛視舉辦了地方電視史上第一次跨年演唱會，演出陣容被分成兩隊，其中一支就是“超級女聲隊”。由2004屆和2005屆選手組成。海報中央的李宇春，比陶喆等樂壇前輩更靠前。

此後，每一年的跨年演唱會都能看到超女快男的身影。比賽結束當年，他們登臺；周年紀念時，他們回歸；到了零點壓軸，又可能以合唱、串燒或團體形式出現。對電視臺來說，這是一次次成熟的內容復用；對觀衆來說，則是一次次重新打開青春記憶的機會。

許飛也是其中之一。她曾多次登上湖南衛視跨年晚會，演唱《我要的飛翔》《左半邊翅膀》等歌曲。其中，《我要的飛翔》是湖南衛視偶像劇《一起來看流星雨》的片尾曲。她唱完之後，接棒登臺的魏晨、俞灝明，同樣是快男選手，也演唱了劇集衍生歌曲。

超女快男之間，早已形成一張彼此交織的關系網。一個人出現，往往能牽出另一段記憶，是一條可以不斷延伸的內容產業鏈，選秀制造明星，綜藝重啓關系，品牌借勢消費，平臺收獲流量與會員。此後每一次重聚、每一次登臺，都是對這批內容資產的再次開發。

▲ 2013屆快樂男聲總決賽請來了歷屆超女快男同臺。圖 / 《快樂男聲2013》

但這筆生意有一個前提，當年發生過的事情，必須是真的。芒果可以用一檔新節目重新點燃話題，卻無法憑空制造他們之間的舊怨、牽掛和默契。觀衆願意爲重聚買單，是想知道，當年一起比賽的人，20年後還記不記得彼此？那些曾經真心喜歡過、討厭過、嫉妒過的人，今天又會怎樣相處。

從這個意義上說，超女快男最值錢的部分，是時間替他們積累下來的真實關系。平臺能夠反復開採這座礦山，卻不能重新制造礦石。當年那些年輕人交付出去的真心，經過20年，反而成了今天最難復制的內容。

（趙欣蔚爲化名）

參考資料：

[1]《今年前三季度衛視熱播綜藝節目誰最強？讓數據說話》，虎嗅APP

[2]《數據控 | 2014電視業半年報，大數據全析》，娛樂資本論

[3]《“姐姐們”的來路：《乘風破浪的姐姐》背後的資本入場券》，南方周末

[4]《衍生綜藝突圍，這檔“最窮”節目火遍全網》，綜藝報新視聽

[5]《“我畫地爲牢，厲娜”，綜藝節目出圈後，芒果超媒20%漲停了》，騰訊財經

[6]《<後會友期>帶火鴨舌，網友喊話絕味：給許飛厲娜打錢》，時代財經APP

[7]《芒果超媒路在何方？》，海克財經

[8]《超女也是財神女，“超級女聲”背後的財富祕密》，江南時報

[9]《社科院發布藍皮書解析超女產業鏈，估值超20億》，中國青年報

[10]《社科院解讀“超級女聲”產業鏈:至少貢獻數十億元》，央廣網

[11]《孫雋：“超女”背後的“超男”》，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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