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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脈動

市場很熱,視窗很窄:誰能搶跑“影片生成第一股”?

圖片由AI生成

產品還在迭代,資本已經衝刺

撰文/ 孟會緣

編輯/ 李覲麟

排版/ Annalee

從“東北子涵整治泰國高中”到“山東體育生插班韓國財閥學校”,這段時間,各省份的“AI留子”集體在韓國、泰國、美國校園出道,一集比一集離譜,卻一集比一集上頭。

在技術門檻已經低到“誰都能拍”的情況下,內容供給儼然開始以分鍾爲單位爆炸。僅抖音一個平臺,上半年新增AI劇、漫劇就達22.19萬部,相當於每幾十秒就有一部全新AI劇或漫劇上線。只要一個創意被市場驗證有效,就能迅速被復制、被改寫、被卷成一場全民參與的賽博風暴。

不光用戶端在發力,AI影視劇也在從邊緣走向主流。首部上星AI長劇《後西遊記》登陸湖南衛視黃金檔,帶動芒果超媒兩日市值增長超百億;《靈魂擺渡》AI系列分賬票房突破1000萬元,跑通了“AI+經典IP”的商業路徑;首部AI院線長片《三星堆:未來往事》定檔10月23日,顯著帶動影視院線板塊內多個個股上漲。

繁華表象背後,真正的故事發生在資本桌上。可靈AI上半年收入突破15億元,估值1228億元;愛詩、生數、演語等多家公司在同一時間窗口傳出上市消息,紛紛爭奪“視頻生成第一股”。

市場看起來很美,資本也已經開始下注,但誰能在講完增長故事之後,交出利潤答卷?

搶“第一股”,就是搶定價權

眼下,視頻生成的市場熱度堪稱前景廣闊。相關數據表明,AI短劇前5個月市場規模已達220億元,全年有望突破400億元;上半年用戶規模突破6億,機構預計2027年初將衝擊7億量級。

市場和用戶規模反映的是需求端的爆發,而真正承接這種爆發、把內容生產需求轉化爲收入的,無疑是供給端的視頻生成工具。

其中,可靈AI的營收數據表現,堪稱給了業界一劑強心針。快手2026年中期業績顯示,可靈AI第二季度營業收入超過8.5億元,同比增長超過200%;第一季度收入超過6.5億元,同比增長超過300%。上半年合計收入超過15億元,已超過2025年全年水平。截至2026年3月,可靈年化收入運行率(ARR)逼近5億美元,而2025年同期僅爲1億美元,相當於一年時間翻了四倍。

而真正的野心,已經不在營收數據中了。2026年7月,快手宣布將可靈AI相關資產及業務整合至北京可靈,並啓動獨立融資。本輪融資上限約30億美元,爲目前全球視頻大模型賽道規模最大的一筆融資,吸引了騰訊、阿裏雲、百度、中信證券投資等產業與財務資本入局,國家人工智能產業投資基金和正大機器人也在8月底完成追加投資。按照融資完成後的計算,可靈估值約1228億元人民幣,在對應時點,其私募估值一度超過母公司快手的二級市場市值。

圖源:港股通AiH

融資落地後,市場傳出可靈AI籌備港股上市的消息。2026年10月,據彭博社報道,可靈AI已選定中金公司、高盛和瑞銀作爲香港IPO承銷商,目標最快於2027年啓動上市,擬募資至少10億美元。

實際上,圍繞“第一股”的爭奪,在資本市場層面早已暗流湧動。

其中,愛詩科技宣布整體C輪累計融資29.8億元,據媒體援引知情人士信息,其年度經常性收入突破4000萬美元,約80%收入來自C端訂閱,市場傳聞已祕密遞交港股招股書,有望衝擊行業 “視頻生成第一股”;生數科技已完成股份制改造,相關報道顯示,其2025年用戶規模與營收均實現十倍以上增長,市場消息稱公司正評估赴港上市,計劃募資超5億美元,並與中金公司、中信證券開展上市相關合作;演語科技完成近3億美元B+輪融資,截至2026年5月年度經常性收入已超過3億美元,公司向投資人給出的指引是年底ARR有望衝擊7億美元,同樣傳出IPO消息。

多家公司在同一時間窗口被外界寄予上市厚望,並非巧合。

一方面,視頻生成賽道經過兩年多的混戰,技術路線逐漸收斂,頭部公司與尾部公司的差距已經拉開,資本不再願意爲“可能性”買單,而是要求看到可驗證的收入曲線和上市退出的清晰路徑。

另一方面,稀缺的“純視頻生成標的”對二級市場資金具備天然吸引力,誰能在技術敘事尚未退潮、收入曲線仍在陡峭上行、而二級市場對AI標的的稀缺性溢價尚未被稀釋之前完成掛牌,誰就能以最小的稀釋代價換取最大的流動性溢價。

圖源:可靈AI創作臺

當然,“第一股”的爭奪還有一層隱性動機:第一家公司上市以後,會成爲後來者的參照。它表現得好,同行可以繼續講述相似的增長故事;它表現得不好,後來者面對的就可能是更謹慎的投資者、更低的估值和更嚴格的上市要求。

當資本窗口隨時可能發生變化時,搶先上市,意味着先手優勢。

三道坎攔路,利潤閉環最難解

營收增長的故事已經講得很好了。但資本市場要看的,不只是模型有多驚豔,而是這門生意能否持續賺錢。從“商業閉環”到“利潤閉環”,中間隔着三道考題。

其一,盈利路徑能否被驗證?

可靈2024年淨虧損5億元,2025年淨虧損擴大至19億元,經媒體測算,2025年至2026年一季度的5個季度累計虧損超過20億元,截至2025年末淨資產僅爲-900萬元。虧損的根源在於成本結構,AI視頻生成服務和傳統SaaS存在本質差異:傳統SaaS產品,用戶使用不會帶來顯著新增成本;而AI視頻企業的成本發生在用戶實際消耗token、調用模型生成視頻的環節。

圖源:快手公告

說得更直白點,模型生成的視頻想要達到要求,通常需要反復修改、重新生成,這些失敗和返工實際上都是成本。即便單次推理能夠實現正向毛利,前期模型訓練、硬件設備折舊、研發開支等大額固定成本仍難以攤薄。

公開市場固然可以容忍虧損,卻需要看到虧損收窄的趨勢性證據,以及一條指向盈虧平衡的清晰時間表。

其二,算力成本能否被消化?

視頻生成的推理成本遠高於文本模型。每生成1秒視頻需渲染約30張圖像,最終可用率僅5%至10%,意味着每產出1條合格視頻,背後有數十倍算力被浪費。

從模型蒸餾、推理加速、稀疏化架構,到自研芯片的嘗試,技術供應商都在試圖把單位生成成本壓下來。但成本固然在下降,需求的增長卻可能更快。分辨率、生成時長和成功率每提升一步,都可能帶來新的成本壓力。

對於衝刺上市的公司而言,算力成本不只是一個經營指標,而是直接影響估值邏輯的核心變量。

其三,監管合規風險有多大?

2026年,中國AI影視產業迎來系統性監管強化。中央網信辦部署開展“清朗·整治AI應用亂象”專項行動,重點整治未按規定履行大模型備案登記義務、安全審核能力不足、大模型訓練語料安全、生成合成內容標識落實不到位等問題。

圖源:中國網信網

這意味着,衝刺上市的公司不僅要回答“能不能賺錢”,還要回答“賺的錢是否幹淨”。訓練數據的版權授權鏈條是否完整、生成內容是否可追溯、深度合成標識是否合規,這些過去被視爲“技術之外”的問題,如今正直接進入招股書的“風險因素”章節,成爲影響發行定價的實質性變量。

對於以“純視頻生成”爲標籤的公司而言,合規成本不再是可選項,而是上市前必須一次性補齊的隱性負債。

關鍵是,市場能承接更多入局者,卻未必能承接所有入局者。

AI短劇的產能爆炸與利潤困局同時存在,表明了當下視頻生成行業最尖銳的矛盾:在2026年上半年,抖音端新增的超22萬部AI漫劇中,播放量破億的僅1055部,破億率0.48%;以5000萬播放量爲盈虧平衡線,達標項目佔比僅1.3%。行業核心盈利指標“萬播收益”從2025年下半年的30至100元跌至2026年的5至10元,跌幅近90%。

當技術門檻降低到所有人都能用同樣的工具做同樣的內容時,競爭就從“誰能生成”轉向“誰能盈利”。在供給端以指數級速度膨脹,而需求端的注意力總量基本恆定的情況下,單位內容的變現效率必然被稀釋。萬播收益從30至100元跌至5至10元,本質上不是技術退步,而是內容供給過剩對定價權的摧毀,這與當年圖文自媒體、短視頻帶貨的演化路徑如出一轍,只是AI把周期壓縮到了不到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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