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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前沿

俞敏洪不拿羅永浩當抖+

“劣質溜溜凳事件爆發後裝聾作啞第三天。”

9月28日中午,羅永浩又跑到俞敏洪的微博評論區底下留言了。此前一天,他已經兩次在俞敏洪評論區裏喊話追問。

他追着俞敏洪問的,是東方甄選對“溜溜凳”的處理態度。事情起因是,交個朋友直播間售賣的“溜溜凳”翻車後,羅永浩道歉並啓動賠付。但他也指出,東方甄選曾賣過1000萬元的同款產品,爲何不道歉和賠付?於是,他連續三天炮轟東方甄選。

羅永浩將俞敏洪拉進輿論場,但俞敏洪卻始終沉默。

過去幾年,俞敏洪對羅永浩這種追着罵的陣仗並不陌生,應對方式也一向如此:不接招。對羅永浩而言,俞敏洪是一個已經被反復驗證過的流量入口。但俞敏洪的沉默,則意味着他並不想拿羅永浩當“抖+”。

鄭剛和理記顯然不這樣想。他們都將羅永浩當成了“抖+”,於是,幾場風波同時向羅永浩襲來。

理記借西貝事件將他拖回輿論中心,他準備聯合相關“受害者”,對理記發起訴訟;鄭剛除了追債之外,實名舉報他偷稅漏稅,他又忙着給鄭剛做各種“背調”;前同事黃斌也追着他罵,以昔日同事身份曝光他所謂的爲人處事。

以往,羅永浩在輿論場上最舒服的位置,是批評者。然而進入9月份,羅永浩的麻煩似乎一件接着一件,那個曾經很擅長把別人變成“抖+”的人,如今也成了別人的“抖+”。

他的播客《羅永浩的十字路口》,因爲和理記之間的紛爭而暫停更新,9月至今,僅播出了一期。再過三個月,就是他以“十字路口”命名的科技分享大會,屆時還能如期舉行嗎?

這或許取決於,面對一波接一波的爭議,羅永浩能否在自己最熟悉的輿論場中全身而退。

A

和往常一樣,俞敏洪依然沒有回應羅永浩的聲討。盡管羅永浩已經跑到俞敏洪的社交賬號評論區喊話,俞敏洪始終保持沉默。

從過去幾年的情況看,這幾乎已經成爲兩人之間的一種固定模式:羅永浩不斷發聲,俞敏洪很少回應。

換句話說,羅永浩拿俞敏洪當抖+,但俞敏洪並不想拿羅永浩當抖+。

其實,被羅永浩拿來當過“抖+”的人和品牌不在少數。

去年與西貝的爭議就是一個典型案例。當時,羅永浩將流量引至直播間,風波持續發酵的三天時間裏,交個朋友直播間吸引1000萬人次觀看,累計帶貨額最高預估爲5000萬元,較平日同期增長數倍。交個朋友公司股價也在兩個交易日內上漲超12%。

當然,俞敏洪始終是羅永浩最大的流量來源。

早在東方甄選小作文風波期間,羅永浩就多次聲討俞敏洪,相關話題接連登上熱搜。當年12月,交個朋友直播間吸引1.04億人次觀看,比前一個月超出3000萬人次。

董宇輝和東方甄選徹底做切割時,羅永浩還在交個朋友直播間一邊點評,一邊賣貨。他甚至做足了功課,把討論要點寫在紙上。

譬如這段,“我說任老板鐵公雞,馬老板鐵公雞是引爆不了的……爲什麼一說鐵公雞就引爆了?”說到激動處,羅永浩雙手平復情緒,還不忘賣貨,“喝口佳得樂,運動飲料……”當晚有700萬人湧入交個朋友直播間,銷售額也從一天前的250萬-500萬,直接衝到了1000萬-2500萬元。

用現在的一句網絡流行語來形容,那可謂是:羅永浩拿俞敏洪當抖+,發了狠、忘了情。

從這個角度看,俞敏洪確實是羅永浩穩定的流量來源之一。在羅永浩的微博中,一個人或者一個品牌能長期、反復出現的,除了蘋果,就是俞敏洪。

如果單從流量最大化的角度來看,俞敏洪似乎並沒有理由回避這場討論。

字母榜此前曾分析稱,東方甄選當前最大的問題是缺流量。產品主義讓東方甄選轉型成功,但同時失去了流量來源,從而不得不加大營銷費用。體現在財務數據上就是,2026財年的銷售及營銷開支增長爲11億元,以至於東方甄選在2026財年和2023財年GMV、營收、薪酬支出幾乎持平的情況下,26財年淨利潤只有23財年的一半。

這種情況下,俞敏洪才是東方甄選唯一且穩定的流量來源。如果俞敏洪站出來回應幾句,對東方甄選或許有一定流量上的益處。但俞敏洪並沒有這麼做。

其實這不怎麼符合他“不回避輿論”的形象。俞敏洪是一個喜歡發聲的企業家,無論是與董宇輝之間的爭議,還是東方甄選過去幾次輿論風波,他都曾公開回應,甚至多次道歉。去年“南極信”事件中,他同樣沒有回避公衆討論,某種程度上,俞敏洪不排斥輿論,甚至擅長借助公衆討論爲自己和東方甄選增加關注度。

但唯獨面對羅永浩,他長期保持沉默。

這其實也符合俞敏洪的一貫作風。衆所周知,俞敏洪和羅永浩的恩怨情仇,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但這些年,大多數時候都是羅永浩單方面輸出,而但凡涉及羅永浩,俞敏洪幾乎從未有所回應。也就是說,俞敏洪從未拿羅永浩當過抖+,這起碼意味着俞敏洪的有所不爲。

當然,就羅永浩指出東方甄選帶貨問題本身而言,無論是出於主播責任,還是出於站在消費者一端,我們都不能說羅永浩錯了。

問題是,俞敏洪不接招,羅永浩這場仗還能繼續下去嗎?

B

不過沒關系,羅永浩還有兩場硬仗要打。

古有諸葛亮舌戰羣儒,今有羅永浩微博“戰三人”。9月份的羅永浩,除了對戰俞敏洪,還要對戰鄭剛和理記。人數雖不及“羣儒”,但以一敵多的戰況大抵是相似的。

如果說羅永浩拿俞敏洪定期當抖+,那麼鄭剛就是拿羅永浩定期當抖+。

鄭剛微博有近80條內容,可以說八成以上的內容是針對羅永浩的。2024年9月,他發布的第一條微博就是針對羅永浩“真還傳”的質疑。自此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鄭剛就要在微博上對羅永浩進行一次聲討。

而且,和羅永浩給俞敏洪起暱稱一樣,鄭剛也慣會起暱稱,給羅永浩擬的包括但不限於鑼永耗、騙子、羅世美等等。

最近一次集中聲討,距離上一次已經時隔四個月。9月20日,鄭剛轉發了一條“曝西貝起訴羅永浩”的微博,並再次談及自己與羅永浩之間的債務糾紛,稱羅永浩“打造僞創業者,收割投資人……我陪了他10年,給了最多錢,都喂不熟他。”

而且這一次,鄭剛將這場對戰升級了。不僅向羅永浩聲討2500萬欠款,還實名舉報羅永浩和交個朋友偷稅漏稅。他還全網徵集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來查錘子科技的15年爛賬。

這幾乎和去年羅永浩對戰西貝時的全網徵集如出一轍。不過去年賈國龍自己“自曝”直播後廚,而羅永浩顯然不會就如此迎上去。

對於鄭剛2500萬元的欠款聲討,羅永浩不僅沒有再回應,而且反手對鄭剛進行了一個全面“背調”。

羅永浩稱鄭剛的真實情況是,身背13項法庭限制消費令,1項法庭強制執行令(老賴),還有1項邊控。隨後,羅永浩再反手一個實名舉報,向國家移民管理局出入境管理部門舉報鄭剛。

鄭剛不是唯一一個拿羅永浩當“抖+”的人。比他更早出手的,是理記。

西貝和羅永浩此前的爭議已經告一段落。然而,9月19日,理記發聲說,西貝將在兩三個月內徹底倒閉;後又爆料西貝起訴羅永浩,就要開庭了。

消息登上熱搜後,羅永浩在22日用一篇長文回應了所有,他說此前監管部門已經責成平臺和當事雙方確保不再擴大化後,理記卻主動出來說這件事。針對理記涉嫌造謠誹謗一事,他將在微博投訴和法院起訴。

字母榜搜索了羅永浩微博賬號上關於“西貝”和“賈國龍”的關鍵詞發現,自去年11月羅永浩與西貝和解之後,羅永浩從未在社交平臺提到這兩個詞。

最新進展是,羅永浩已經聯系了“理記受害者”,準備聯合起來集體訴訟理記,還要起訴網絡平臺。

於是,整個9月中下旬,羅永浩一個熱搜覆蓋另一個熱搜,一條戰線牽出另一條戰線。

而站在他對面的,也不只是鄭剛和理記。汽車博主“旌旗超智能”在微博上追着羅永浩罵,隨後被羅永浩轉發,並放出央視曝光流氓黑公關的畫面;前同事黃斌更是一天十幾條微博追着罵,被羅永浩掛出來放話,若再不消停,等騰出精力就反擊。結果黃斌照罵不誤。

這是一個不斷擴大的輿論場,羅永浩仍在不斷回應網友的評論,有質疑就反駁,有支持也會贊同。

怪不得有網友感嘆,羅永浩現在是四面楚歌還是舌戰羣儒?羅永浩回復說:正常工作和生活。

C

羅永浩有不得不忙着應對這些風波的理由,因爲三個月後,他又將迎來一年一度的科技分享大會。

去年9月,和西貝一戰,羅永浩的輿論支持度明顯上升,連羅永浩自己也感嘆,“支持我的人超過90%,這是我這輩子沒有享受過的東西”。緊接着到了年底的年度科技大會,盡管羅永浩遲到了48分鍾,現場歡呼依舊,當晚僅抖音上就有950萬人看過羅永浩直播。

據羅永浩後來透露,這場大會至少讓三家創業公司的估值翻了四五倍。

企查查信息顯示,羅永浩現場穿戴過的極殼科技,在今年4月完成B+輪融資,融資5000萬美元,由螞蟻和美團龍珠領投。而極殼科技的上一輪融資,是去年11月的7000萬美元B輪融資,投後估值爲4億美元。

羅永浩那場大會上體驗過的人體工學椅品牌清閒,也今年1月和9月完成兩次融資,僅1月份的天使++投資,就吸引了七家投資機構,其中還有字節系的錦秋基金。

這些融資是否與登上羅永浩的科技大會直接相關,很難單獨驗證,但至少從結果來看,這些創業公司確實獲得了新的融資。

今年以來,羅永浩的重心仍然在《羅永浩的十字路口》上,他繼續保持了“靠嘴喫飯”的狀態。

據羅永浩8月19日發布的戰報顯示,過去一年,十字路口全年36期的正片全網總播放量爲3.49億,全網熱搜138個,年度商業合作夥伴包括23家品牌。

然而,就在9月和理記的紛爭之中,羅永浩暫時停播了十字路口,理由是:卷進輿論漩渦期間,爲了避免連累嘉賓,原則上是不播的,其實已經錄好的有好幾期了。

目前公開的最新一期,是9月1日與手工耿的對話。

《十字路口》何時復播,尚無消息。爭議不斷的羅永浩,年底的科技分享大會還能如期舉行嗎?

要知道,這一次,羅永浩的野心更大。他以去年上過科技大會的公司估值翻倍做例子,提出今年想上科技大會的創業公司光付錢不行,他還希望自己成爲這些公司的股東。

換句話說,羅永浩正在嘗試把“影響力”,從一次性的曝光和流量,進一步升級爲一種長期的商業關系。

這也意味着,羅永浩現在面對的輿論爭議,影響的可能已經不只是一個直播間和一個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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