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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前沿

日租3萬跌到1元,機器人租賃90%玩家血虧離場

文 | 硅基降臨

誰能想到,2025年最暴利的生意,竟然是把機器人租給商場搞營銷。

當時只要手裏有一臺人形機器人,一天就能淨賺一兩萬元。

然而僅僅過了一年,這個遍地黃金的暴富風口,就徹底演變成了一場絞殺戰。

大廠進場,租金暴跌,90%新進場玩家虧損。

靠稀缺套利的風口,徹底落幕,機器人租賃,又將走向何方?

01 搶破頭入場

機器人租賃這門生意,正在經歷一場近乎失控的狂熱。

從開廣告公司的、做數碼相機租賃的,到普通個人創業者,所有人都在紅着眼往裏擠。

企查查數據顯示,國內機器人租賃相關企業已經突破15.3萬家。

光是2025年一年,就湧進去了3.82萬家。

到了2026年,勢頭不僅沒減,反而更瘋了,短短3個月出頭又新增了9114家,平均每天有近100個新手殺入戰場。

哪怕把範圍縮到最前沿、門檻最高的人形機器人租賃,按照估算,全國短時間內也殺出了3000家上下的活躍玩家。

所有人都在拼命下注,因爲擺在面前的,是一塊膨脹速度反常的暴利蛋糕。

2025年被稱爲行業爆發元年,全行業市場規模直接幹到10個億。

2026年,全年市場更是預估將一舉衝破100億元大關,同比暴漲900%。

一年時間,十倍增速。

面對一年翻十倍的風口,無數聞到錢味的創業者壓上全部身家進場。

然而,他們真的能賺到錢嗎?

02 曾經真的躺着數錢

2025年,機器人租賃市場完全是“有貨就是爺”的狂歡期。

一臺售價10萬元左右的宇樹G1,在稀缺的市場環境下,日租金最高能叫到3萬元。

也就是說,只要連續租出去3.3天,買機器的本錢就徹底回來了。

長沙的雷先生是個典型例子。

他花31.9萬元買了一臺進階版G1,轉手以每天8000元到1萬元的價格出租。

按照這個租金,只要出工40天,買機器的本錢就全部撈回,檔期直接排滿兩個月,之後租一天就是淨賺一天,妥妥的“回本神話”。

廣東的阿榮則是把這種邏輯放大到了極致。

他砸下300多萬囤貨,憑着手裏稀缺的現貨資源,2025年2月一個月就入賬200萬,到5月累計創收500萬。

這還不是天花板。

據說,三個月賺500萬,在同行裏只算中等水平,賺得多的,一個季度能進賬1000多萬。

故事在這些先行者身上鍍了金,點燃了全國無數人的暴富夢。

2025年12月底才成立的“擎天租”,更是把火越燒越旺。

到2026年年中,成立不到半年,調度機器人超過4000臺,籤下近400個城市合夥人,估值被推到了70億元。

光是“擎天租”一家,排隊報名想當合夥人買機器收租的,就超過了2萬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買機器收租的幻覺裏,以爲這是一臺能長期躺賺的印鈔機。

但他們根本沒意識到,暴利之所以存在,僅僅是因爲當時“貨少”。

當成千上萬臺機器人同時湧入市場,噩夢立刻開始了。

03 現實狠狠打了一巴掌

風口還沒吹熱,殘酷的價格戰就先把普通人推向了火坑。

大廠進來了。

大廠從來都是降維打擊,它們搶市場的方式是——直接掀桌子。

京東自營上宇樹U1的日租金降到了1571元,擎天租更是在北上廣深等10個城市推出“1元閃租”,2小時體驗只要1塊錢,預約通道吸引超50萬人次訪問,最快場次7秒搶光。

大廠一卷,普通人瞬間被套牢。

曾經人擠人的深圳華強北“機器人檔口一條街”,基本都撤空了。

大部分機器人的日租金也從一兩萬跌到幾百上千,絕大多數普通人陷入虧損,悄然退場。

但比價格暴跌更致命的,是這門生意根本沒有穩定的剛需。

擎天租數據顯示,娛樂表演和商業營銷類訂單佔比有65%。

說白了,客戶租機器人壓根不是爲了幹活,純粹是商場開業迎賓、婚禮遞戒指當個會動的道具,圖個新鮮發朋友圈。

這種一次性買賣毫無復購可言,節慶一過,機器人就只能在倉庫裏喫灰。

可是,機器人在倉庫多躺一天,就是一臺瘋狂開動的碎鈔機。

因爲人形機器人的迭代速度堪比智能手機,年均折舊率高達20%到30%,維修一次更是幾千上萬。

2024年花30萬到80萬買的工程樣機,如今二手殘值只剩3萬到6萬,資產貶值快得驚人。

就算好不容易接到一單,這門生意也早已變質成了拼苦力的行業。

現在的機器人根本沒有自主幹活的能力,每出一趟單,必須派工程師全程人肉陪同、現場排練防死機。

本質上成了“人伺候機器”。

有老板透露,他們的裸機日租降到了2500元,但加上操作員的人工和差旅,總價直接飆到5000元。

客戶嫌貴扭頭就走,可他們要是自己倒貼人工接單,跑一趟就是純賠錢。

所以行業有句戲謔的話稱:“接不到單是等死,接到了單是找死。”

04 未來出路在哪

這場洗牌逼着整個行業不得不思考,脫離了一次性表演,機器人租賃的真正價值到底在哪裏?

顯然,靠買機器人轉手出租就能躺賺的二道販子模式,已經走不通。

真正能活下來的玩家,早就換了打法,主要靠三招:

第一招,硬件不賺錢,靠定制才藝賺大錢。

比如杭州星樞智能,機器人硬件幾乎按成本價租給你,靠的是給機器人寫專屬程序,編個舞、打個太極、敲個鼓,或者定制一套迎賓話術。

加一個動作就收500到2000塊錢,3天就能交活,賺的全是純利潤。

第二招,自己不買機器,做平臺賺中介費。

像擎天租自己一臺機器都不買,完全不壓資金。

他們只搭一個平臺,把全國閒置的機器人搜集起來,誰要租就幫誰撮合,賺每筆訂單的居間服務費,旱澇保收。

第三招,不給商場走秀,進廠幹苦活賺長期飯票。

商場租機器人辦活動,熱度過了就退租。

但工廠一旦用順手了,就是長年續租。

機器人也開始進廠,園區巡邏、安檢協同、車間搬運物料,這類輕工業訂單在擎天租平臺上已經佔到了約10%。

雖然現在市場上90%的租賃還是圖新鮮的商演,但商演的價格早就被殺穿了。

未來真正能讓租賃公司活下去並持續賺錢的,只有老老實實幹活、幫客戶解決具體問題,別指望賺不靠譜的眼球費。

歷史不會重復,但總是押着相同的韻腳。

當年無人機、共享單車剛剛爆發時,也曾上演過一模一樣的劇情。

先是產能稀缺引發全網暴利狂歡,接着各路熱錢湧入導致惡性殺價,最後九成跟風者淪爲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