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至主要內容
科技前沿

努比亞想靠豆包翻身

隨着“豆包二代AI手機”NaviX Ultra的發布,努比亞正嘗試用系統級Agent建立新的產品溢價。對於倪飛而言,這也是影像、全面屏和遊戲手機之後,又一次試着用新技術敲開高端市場的大門。

01、手機量產了,能力還在公測

9月份的手機市場熱鬧十足,各大廠商的折疊屏和Pro旗艦產品接連登場,努比亞帶着“豆包二代AI手機”NaviX Ultra加入了戰局。

大屏幕上,這套“手機替人辦事”的流程看起來頗爲順暢。用戶不必在幾個App之間來回切換,只要說出要求,手機就會嘗試接手後續操作。努比亞官方數據顯示,現貨開售後,銷售額“一秒破億”。

不過,開售一周多後,真實的用戶體驗反饋卻並沒有那麼絲滑。在社交平臺上,有人嘗試讓手機通過美團點外賣、在淘寶購物,都沒能順利完成,只有進入抖音等部分產品後,才能有較爲完整的體驗。

一位已經收到NaviX Ultra的用戶告訴《財經天下》,他嘗試用手機點外賣、規劃旅遊,但這些基本操作仍會卡住。“和前一代手機的AI功能相比,二代AI手機的功能並沒有能明顯感知到的提升點。”

單看硬件,努比亞這次下的功夫並不少。NaviX Ultra搭載第五代驍龍8至尊版移動平臺、7100mAh電池和旗艦影像系統,還專門設置了一枚AI按鍵,用來一鍵喚起豆包。

更重要的是,努比亞開放了系統入口和相關權限。相關人員介紹稱,“這款手機在安卓底層和App之間加入了一層‘豆包手機助手’中間層,通過GUI、A2A和部分同傳能力操作應用”。

但這一次,NaviX Ultra的身份卻有些不同。它以努比亞旗艦機的名義進入中興商城和電商平臺,有完整的量產規模和價格梯度,需要和同價位產品同臺競爭。

▲豆包手機助手與努比亞合作的NaviX Ultra手機

然而,真正讓局勢復雜的,是這部手機的體驗並不是努比亞單方能決定的。作爲首批主打AI概念的手機,不少用戶都是衝着“AI替人操作手機”而下單,但實際使用中並不十分順暢。

究其原因,微信、淘寶、美團等超級第三方App掌握着賬戶、交易、數據和流量入口。AI如果繞過首頁、廣告位、搜索排序和支付路徑,直接替用戶完成任務,相當於牽動了平臺原有的流量和利益分配。

到了第二代,努比亞和豆包把更多精力放在安全合作上,並推出屏幕自動化操作聲明協議SAEP,把是否允許AI進入、可以操作到哪一步的決定權交給應用開發者。

然而,跨端協作的難題依舊沒有就此消失。按照SAEP協議,從9月14日開始的30天公示期內,第三方應用如果沒有主動接受,GUI智能體便不會進入應用操作。公示期結束後,沒有拒絕的會按風險層級逐步開放能力,明確拒絕的應用則同樣不會被操作。

於是,NaviX Ultra呈現出一種“待定”狀態:手機已經賣出了,但生態合作卻還在推進。消費者買到的是一款正式發售的新品,但最受期待的AI能力卻還在測試中。

這給努比亞帶來了一道難題。體驗的控制權分散在豆包和第三方應用手中,但是產品體驗欠缺下的品控、售後等,卻需要努比亞一起承擔。

對於這款手機遇到的跨端協同難題,一位和硬件廠商洽談生態服務的從業者對《財經天下》表示,“長期來看,交易類服務肯定會優先通過MCP(模型上下文協議)等後臺接口完成。基於GUI(圖形交互可視化操作界面)的操作則更適合遊戲等依賴圖形渲染的場景,與當前大語言模型的發展範式並不契合。”

02、牽手豆包,倪飛再押一次機會

豆包需要一部手機,但不是每一家手機廠商都願意合作。

頭部廠商大多已有自己的操作系統、模型和應用生態。讓外部Agent進入系統底層,某種程度上意味着交出一部分最靠近用戶的入口,這很難成爲一個輕松的決定。

努比亞手裏的牌則不太一樣。它背靠中興集團,研發、供應鏈和海外業務讓它一直留在手機行業的牌桌上。旗下的另一個細分品牌紅魔也在遊戲手機站住了腳跟,有着不少主動風扇、液冷散熱等嘗試。

紅魔在遊戲手機市場的一戰成名,讓倪飛在中興體系內被委以重任。2019年,倪飛升任努比亞總裁。2020年,中興集團邀請倪飛同時管理中興、努比亞和紅魔三個終端業務。

倪飛後來回憶,自己爲此考慮了一個多月。中興和努比亞原本是兩套相對獨立的體系,由他同時管理後,產品、技術、供應鏈和渠道有了更多協同的空間。

然而,這種資源整合讓努比亞保留了造手機、做量產和維護售後體系的能力,卻沒有改變它在國內公開市場上的地位。

對努比亞而言,它更需要的是一次重新被市場看見的機會。而這樣的機會,近年來並不算多。

IDC數據顯示,2026年第二季度,中國智能手機出貨量約爲6600萬部,排名前六的廠商拿走了約96%的市場;中興終端相關品牌的合並口徑份額只有0.3%,同比下降33.5%。

尤其在過去幾年,手機行業的新故事越來越難講,芯片、屏幕、影像和快充還在升級,普通用戶對產品可感知的差異正在縮小。

豆包給了努比亞另一個選擇。如今,系統級Agent仍處於早期階段,頭部廠商都不願輕易開放系統權限,而這恰好是努比亞願意拿出來合作的資源,通過整機研發、底層適配、量產和售後等,來換取豆包的模型能力優勢。

反過來,字節也需要努比亞。畢竟,一個只裝在App裏的豆包,很難充分展示自己對手機交互方式的改變。豆包的模型能力再強,仍需要進入系統層,通過一臺真實設備,讓更多用戶在復雜環境中使用。

表面上,這是大模型公司向手機廠商輸出能力。但實際上,雙方都拿出了自己更稀缺的東西:字節提供AI能力和流量聲量,努比亞提供系統入口、工程體系和品牌信用。

倪飛曾在努比亞手機官微發文回應:“在這個AI大變革的時代,AI手機發展勢不可擋,我們的答案是開放。”

他把與豆包手機助手的合作形容爲“1+1>2”,並將其與iPhone和ChatGPT、三星和Gemini的合作相提並論,強調合作最終仍要落到產品體驗上。

只是,雙方需要面對的風險並不完全相同。對字節來說,NaviX Ultra是一塊驗證Agent能力的真實試驗場。能力成熟之後,字節仍可以借着豆包這個系統優勢,尋找更多硬件夥伴。

對努比亞來說,這是一款需要直接面對消費者評價的旗艦手機,也是一次再次嘗試高端市場的機會。試驗的反饋會落到豆包身上,也會落到“努比亞”這個品牌上。

03、AI帶着努比亞再衝高端化

努比亞從誕生起,就想做高端手機。

2012年,努比亞品牌發布。兩個月後,首款產品Z5問世,普通版定價3456元。當時,它被定義爲中興面向社會渠道推出的高端智能手機品牌。

不過,Z5初期的銷售表現並不理想。到了Z7一代,努比亞把產品線鋪到1499元、1999元和3456元多個價位。品牌希望往高處走,銷量又需要更親民的價格來支撐,這種拉扯很早便出現了。

此後10多年,努比亞一直在爲高端尋找新的技術標籤。2015年的Z9主打“無邊框”,價格來到3499元至4499元;2017年的Z17用驍龍835和最高8GB內存衝擊旗艦市場;2021年的Z30 Pro又把價格推到4999元至5999元。

屏下攝像、真全面屏、35mm主攝和實體快門鍵,是努比亞區別於其他安卓手機的標志。然而,雖然在硬件方面的誠意很足,但努比亞始終缺乏一個讓產品足夠被記住的標籤。

最典型的是努比亞做了多年的屏下攝像,直到今年蘋果把屏下攝像頭技術帶進了iPhone後,網上討論跟着迅速升溫。許多人這才反應過來,屏下攝影是努比亞已經玩了很多年的項目。

對此,中興通訊副總裁張雷的回應也頗有意味,“蘋果做屏下攝影挺好,也佐證了我們7年前堅持的方向”。言下之意,道出了他們產品方向的前瞻性。

一位關注努比亞的手機從業者告訴《財經天下》,“努比亞手機在攝影方面很能打,它的35mm人文攝影就是努比亞首次上機的,在此之前其他品牌用的都是28mm”。

只不過,雖然努比亞一直想要衝擊高端市場,旗艦芯片、大容量電池、高規格快充、屏下攝像和完整全面屏等技術賣點,讓它在參數上有足夠的存在感,但產品價格卻並沒有一路向上。

這些年,倪飛帶着努比亞不斷尋找新的產品方向,目的是在頭部廠商還沒有完全站穩的位置上先邁出一步,用足夠明確的差異重新獲得關注。

2020年接受採訪時,倪飛少見地回顧了其中不那麼順利的部分。他說,談起努比亞這些年的發展,這是一個“比較沉重的話題”。

努比亞趕上了中國智能手機市場快速增長的階段,也憑借影像、全網通和無邊框等技術留下了一些名氣。但倪飛承認,從市場份額來看,品牌並沒有達到最初的預期。

這一次,努比亞把新的籌碼放在了AI上。

最近的發布會上,倪飛回顧了這條產品線的積累:“從2017年首款AI手機努比亞Z17,到AI原生手機努比亞M153,再到今天努比亞NaviX Ultra量產上市,市場與用戶的反饋讓我們確信智能體手機這個方向是對的。”

NaviX Ultra給出的答案,是嘗試用系統級Agent建立新的產品溢價。這也是努比亞歷次高端嘗試中頗爲特別的一次。這爲努比亞帶來了一個足夠新,也足夠有想象空間的故事。

對於倪飛和努比亞而言,這也是影像、全面屏和遊戲手機之後,又一次試着用新技術敲開高端市場的大門。只是,這個故事接下來怎麼講,並不完全掌握在它自己手裏。

About Us · 關於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