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世博會博物館的“國採——故宮藏清代帝後服飾展”進入展期倒計時。澎湃新聞獲悉,展覽將於10月7日落幕,由於絲織品文物“脆弱”,101件珍貴織繡文物返回故宮後,展品將進入庫房進行長期養護,預計數年內都不會露面。十一長假成最後觀展機會。自開展以來,“國採”展也在觀衆中留下了口碑,很多觀衆在看展筆記中寫下“超出預期”“非常值得”。
百餘件故宮珍藏織繡“回宮”倒計時
作爲首次在上海舉辦的大型宮廷服飾展,此次展覽陣容堪稱“豪華”,展覽中近九成展品首次離京,超三成首次公開展出,二級以上文物佔比四分之三。101件織繡文物均爲故宮典藏,集結了康熙、乾隆、嘉慶、同治四位皇帝的袍褂,慈禧等六位皇太後和皇後的袍服、衣料及多位妃嬪相關服飾配飾,可以說是向公衆打開了一座沉睡已久的“皇家衣櫥”。

展覽現場

展覽現場
服飾之上,不只是華麗的色彩和精湛的工藝,也藏着清代宮廷森嚴的身份秩序、服飾制度與審美趣味。步入展廳,一件件精美織繡讓古籍中那些關於宮廷服飾、色彩與禮制的描述都有了真實對應。

展覽現場 月白色緙絲金龍紋男夾朝袍
此次展覽世博館方策展人洪麗娜告訴澎湃新聞記者,絲織品是博物館中不亞於書畫的最難養護的文物之一,屬於極度脆弱的蛋白纖維文物,對於保存和展示條件的要求都極高,因而此次展覽的展期嚴格控制在90天,不會巡展、不會延期,10月7日展覽閉幕後,這批織繡文物將回到故宮的庫房“休養”,應該有相當長一段時間不會再露面了。

展覽現場
“這幾天,展廳裏的人流明顯變得更多了,很多觀衆知道閉展期臨近,特意趕在閉幕前過來。”洪麗娜說,在“國採”的觀衆中,以中青年女性觀衆興趣最濃,他們常常還會配搭與展覽調性一致的中式着裝前來看展,成爲展廳一道風景。展覽還吸引一部分從事相關研究的專業觀衆,他們一般會看3-5小時,深度研讀展品細節。
展覽中的幾件衣料上有着“江寧織造”“杭州織造”等字樣,透露出清代皇家高定的制作流程:帝後華服在京內完成定制和設計後,制作環節大多出自江南三織造(江寧織造、蘇州織造、杭州織造)的匠人之手。江寧織造擅長妝花,蘇州織造擅長宋錦,杭州織造以織羅見長,百年來,江南頂尖手藝百年來第一次走出深宮,回到原生土地,自然讓江南地區的觀衆倍感親切和自豪。來自杭州的郝小姐一眼看到杭州織造制作的五色帛;來自江蘇的李先生去過南京雲錦博物館了解妝花工藝,現在則在上海看到了實物。
“自開展以來,展覽在觀衆中留下了極高的口碑,抽樣滿意率超過99%,很多觀衆在看展筆記中寫下‘超出預期’‘非常值得’。”
不錯過每一個工藝細節
世博會博物館爲了此次展覽專門定制了滿足展陳要求和配有無反玻璃的特殊展櫃,展期全程嚴格執行恆溫恆溼及50勒克斯以下低照度標準,確保文物始終處於最佳的保存環境中。
洪麗娜提到,對於繪畫等很多展品適合隔着一段距離欣賞,而這批織繡展品,則恰恰鼓勵觀衆一定要靠近欣賞,而且要從不同角度進行觀看,才能看清楚織繡上的工藝細節。
展覽現場 清 乾隆 明黃色緙絲雲蝠壽金龍紋男單龍袍
比如“慶嘉年”單元中心展櫃展出的一件乾隆皇帝御用的“明黃色緙絲雲蝠壽金龍紋男單龍袍”,與左右兩側展櫃的兩件龍袍相比,隔遠看只覺三件龍袍僅顏色不同,近觀可發現緙絲與刺繡在質感上的顯著差異。再看細節,這件乾隆御用龍袍最大的特點是它明黃色的底色上,還有很多細小的粉紅色蝙蝠、壽桃和牡丹花紋樣,其他兩件龍袍上則沒有。“古代皇帝生日慶典稱萬壽節,紅色的蝙蝠寓意洪福齊天,所以它可能是爲乾隆皇帝祝壽所定制的龍袍。”“此外,這件龍袍紋樣完美的接縫對位工藝,也只有靠近才能體會。”
展覽現場
展覽現場
現場,不時會見到一些觀衆拿着放大鏡細細觀摩;一些觀衆則拿着專業的攝像裝備,對着展品拍下不同角度的高清細節。從事傳統刺繡和緙絲工藝研究復刻工作的傅小姐已是第二次來看展了,她表示,“有太多細節可以看,像是納紗、妝花這些工藝,以前只在書上見過,這次全都能看到實物,更體會到這些工藝到底有多厲害!”
“真正打動人的,是那些無法被鏡頭完整記錄的質感。”現場一位觀衆對澎湃新聞說,“我本來沒打算看這麼久,但現在兩三個小時過去了,我還沒看完,確實有很多細節值得品味,而且只能在現場才能體會。”
想象中的“雀金裘”找到實物對照
大多數人第一次知道孔雀羽織物是在讀《紅樓夢》時。但是,因爲沒見過可佐證的文物,所以只是聯想孔雀的翎羽形象。此次世博館的展廳內,一件“醬色緞繡孔雀羽地金龍紋龍袍料”,通身鋪“孔雀羽線”,取材稀少、制作繁復,可謂一件研究清代宮廷織繡工藝的珍貴實物。
清 醬色緞繡孔雀羽地金龍紋龍袍料
故宮博物院的展覽策展人章新介紹說,雀金裘在明清兩代的(皇)宮中、(王)府中雖然也不常穿,但確是珍奇少見的服裝,出必驚豔。如《明會典》中定皇後常服:衫用黃色,霞帔則深青色,織金雲霞、龍紋,或繡或鋪翠。繡指用各色彩絲刺繡,鋪翠則指用金翠交輝的孔雀羽線鋪蓋地色。這一工藝傳統到清代典制中被稱爲“滿翠”,《清會典》中規定:皇太子、親王、郡王及固倫公主都可以用滿翠團龍紋衣料。“滿翠緞”在清前期也會被統治者作爲恩賜賞給功勳之臣。所以,《紅樓夢》中像賈家這樣——祖上從龍徵戰,九死一生,憑軍功封爲國公,能與王府常相往來的勳舊世家,是可能受賞這種“滿翠”蟒袍的。
故宮博物院藏的這件“醬色緞繡孔雀毛地五彩雲蝠花卉金龍紋龍袍料”,在裁衣處用孔雀翠羽線、五彩絲絨和捻金線將醬色緞地基本遮蔽住。因爲只是袍料,沒成衣穿用,所以沒什麼磨損。
展覽現場
長期從事《紅樓夢》研究的中央美術學院董梅教授表示,看了這個展覽,很多原先只能靠想象的色彩變得具象了。比如展覽中一件大紅色羽緞,就讓人想起《紅樓夢》衆人賞雪時穿的大紅衣裳;而香色作爲皇家用色,在整部《紅樓夢》中確實只有元春用過。“醬色緞繡孔雀羽地金龍紋龍袍料”在現場變換角度方能看出孔雀羽結構色的不同光澤。“如果沒有見到展品實物,我會以爲雀金裘是一種文學想象的存在,實在令人驚嘆。”
這些高顏值展品最“出圈”
洪麗娜告訴澎湃新聞記者,除了帝後袍褂、“雀金裘”、一級文物“黃色地盤絛四季朵花紋錦”等重磅展品,一些“高顏值”的配飾也不容錯過,比如“碧璽帶翠飾十八子手串”、“石青色緞繡喜相逢紋八團補子”、點翠頭面、緙絲團扇等,都成了觀衆在觀展後尋找“復刻品”的目標。
展覽現場 清 碧璽帶翠飾十八子手串
“碧璽帶翠飾十八子手串”一圈粉色碧璽間夾着兩顆綠色翡翠,因配色柔美豔麗,“溫柔靈動自帶禪意氣韻”深受女性觀衆喜愛,現在是社交媒體上最出圈的展品之一。而這個“八團補子”石青色緞上以彩絲繡四季花卉,裝飾有兩只鳳蝶呈上下翻飛、兩兩對舞之態,是“一年景”和“喜相逢”的傳統吉祥紋樣,寓意吉祥,深受喜愛。
展覽現場 清 嘉慶 石青色緞繡喜相逢紋八團補子
據悉,展覽舉辦以來,世博會博物館配合舉辦了近10場相關講座,幾乎場場爆滿、上線即秒空。每周舉辦的4-5場配套手工坊也很受歡迎,尤其是上海戲劇學院邵旻教授帶來的“國採·古法藥染坊”,讓觀衆親手體驗到植物染色的魅力。少兒探展、策展人進校園等活動則讓更多青少年也能通過展覽中的服飾紋樣、禮制文化等更多了解中華傳統文化。
展覽現場 明 黃色地盤絛四季朵花紋錦 一級文物
記者從館方了解到,10月1日-7日,在校學生憑學生證或學信網學籍信息現場購票可享38元特惠票價。國慶長假期間,國採展配套的手工坊和少兒探展互動也已全部排上日程,其中,“古法藥染坊”還首次推出雙色套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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