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宇樹到Winverse AI,梁文鋒的AGI路線圖加速
10月12日,彭博社的一條獨家報道使一家叫作Winverse AI的公司一下子成爲了焦點。
據知情人士稱,DeepSeek已經同意領投其第一輪融資,種子輪規模爲數千萬美元,投後估值約爲四億美元,美團旗下的龍珠投資也做出了投資承諾。消息在投資人的朋友圈、微信羣裏傳了一圈又一圈,人們最先關心的問題並不是Winverse到底做的是什麼,而是梁文鋒爲什麼會出手呢?
掌舵Winverse的創始人名爲胡瀚。他拿到了計算機視覺領域的最高獎項之一的馬爾獎,並且在今年夏天離開了騰訊混元。彭博表示,他離開的時候,騰訊正重組自己的人工智能研究團隊,以追趕DeepSeek、月之暗面等對手。
兩者的聯系很戲劇化。騰訊想要追趕DeepSeek,所以調整了團隊,胡瀚離開了公司去創業;而轉過身來,給他新公司開出第一張支票的人,恰恰就是DeepSeek。而騰訊在DeepSeek的第一次融資中也是出資最多的一個外部投資者。三個人繞了一個很大的圈子之後,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往前推兩個月,DeepSeek的名字出現在宇樹科技的戰略配售名單上,那一次它是跟着一家即將上市的明星公司”搭車”。這一次,它直接坐上了種子輪領投人的位置。有報道稱,梁文鋒曾把具身智能放在通往AGI的最後一站。
馬爾獎得主,出自騰訊
胡瀚在人工智能領域的履歷十分亮眼。他是清華大學自動化系的博士,在2012年的時候,在賓夕法尼亞大學GRASP實驗室進行訪問研究,之後就加入了百度深度學習研究院,在2016年12月份的時候加入到了微軟亞洲研究院視覺計算組,並且在離開之前已經成爲了該組的首席研究員。對於那個時代的計算機視覺研究者而言,微軟亞洲研究院就是最好的去處。在那裏,他和他的團隊完成了一項後來被多次引用的工作。
這篇論文叫做Swin Transformer。胡瀚是唯一的通訊作者,並且是共同的第一作者,該論文獲得了ICCV 2021最佳論文馬爾獎。當屆大會收到6152份投稿,最好的論文只評出這一篇。
當年接受採訪時,胡瀚說的一句話,現在回過頭來看很有意味。他提到,人工智能的各個子領域長期使用各自的基礎網絡,很難在同一個平臺上互相借鑑,團隊一直想爲統一這些研究平臺出一份力。
Swin Transformer就是做這件事情的,它把在語言領域大放異彩的Transformer帶到了視覺任務中。語言和視覺開始共用一個基礎。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把“動作”也納入其中了,而這正是具身智能所要解決的問題。
2025年年初的時候,胡瀚就加入了騰訊。他接過的是前騰訊混元技術負責人劉威留下的位置,後者在2024年11月時被曝光離職。
據《智能湧現》報道,胡瀚加入騰訊之後首先從事視覺大模型的研究,在組織調整之後,他進入了大語言模型部下設的“Frontier”前沿技術研究組,負責多模態理解,並且向上級姚順雨匯報工作,期間還參與過世界模型的研發。
今年7月他提出離職,接替他的是前OpenAI研究員田永龍。這次人事變動的背景是騰訊AI體系的整體收攏。報道中有業內人士直言,識圖這類多模態理解場景很難直接收費,用戶真正願意付錢的是辦公類應用,背後拼的是推理、編程和Agent能力。
Winverse要做的是什麼,目前公開的信息很少。根據Dealroom整理的數據,該公司的人形機器人正在開發AI模型來解決的問題是使模型能夠理解普通人發出的指令,並且把指令轉化爲機器人在陌生環境中所要執行的動作。
彭博把胡瀚歸入一批正在離開大廠、自建專門實驗室的中國AI研究者,這批人很多都在做面向自動駕駛、互動視頻或機器人的世界模型。
數千萬美元,對一家估值幾百億美元的公司來說是小錢。但彭博認爲,這會是DeepSeek押在初創公司身上最大的一筆之一。錢不多,信號意義卻很重。
從宇樹到Winverse,梁文鋒又落一子
梁文鋒在具身智能方面邁出的第一步,落在了宇樹上。8月6日時,宇樹科技IPO發行價確定爲每股150.8元,對應的發行市值約爲609億人民幣,DeepSeek的運營主體被納入到了戰略配售名單當中。
DeepSeek這次獲得93.34萬股,金額爲1.41億元。這部分股份鎖定期爲36個月,在整個戰配名單中是最長的。和它一起拿到戰配額度的還有中石油旗下的昆侖資本、南方電網產融控股、中國電信旗下的天翼資本、騰訊旗下的上海啓善投資。
根據宇樹發行之後大約4.04億股的總股本來計算的話,DeepSeek的持股比例大約爲0.23%。網下打新時,梁文鋒本人也沒有閒着。幻方量化旗下155只產品獲得配售19.5萬股,大約2941萬元;九章資產旗下43只產品獲得配售6.32萬股,大約953萬元。三者合計得到約119萬股的配售,資金規模接近1.8億。
值得一看的是錢以外的內容。宇樹在路演時披露,雙方籤了一份《戰略合作備忘錄》。合作內容包括通用人工智能的研發、高性能機器人以及AI大模型。
根據備忘錄,宇樹和DeepSeek在同等條件下會優先選擇對方,共同進行大模型和具身智能技術的研究;DeepSeek以後做具身相關的業務時,會優先向宇樹購買機器人和相關技術方案;而宇樹在做大模型適配和融合開發的時候,則會優先選擇DeepSeek的模型訓練服務。DeepSeek也會給宇樹提供有競爭力的支持,在模型架構以及智算集羣建設上。媒體把這種關系總結得非常形象:DeepSeek出腦子,宇樹出身體,兩者互相成爲優先採購對象。其實這就是雙向綁定的關系。
據鳳凰網報道,王興曾經說過,論做身體宇樹的話,他是全球第一,但是論做大腦的話,這仗就不好打了。這句話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釋出宇樹爲什麼要用DeepSeek。
值得一提的是,10月12日時就有知情人士透露梁文鋒最近頻繁接觸具身智能領域,並且和很多創業者進行交流,討論機器人、大模型以及現實世界的交互方向。知情人士表示,梁文鋒正在考慮DeepSeek是否要繼續深入具身智能領域,方案有自己組建團隊研發或者用投資的方式進入。對此,DeepSeek方面未作出回應。
DeepSeek之前已經完成了第一輪融資,融資額大約爲500億人民幣,梁文鋒個人出資了200億人民幣;目前DeepSeek傳出第二輪接近尾聲的消息,融資金額從此前計劃的500億元增至約1000億元,估值約爲5000億人民幣。
彭博在10月12日的報道裏說,DeepSeek這些融資的錢本來是用於模型訓練以及數據中心建設的,但是也給DeepSeek提供了一個新的選擇:扶持一些新的創業公司,並且和它們一起進行研究開發。8月份它是上市公司的戰略投資者,到10月份就變成了種子輪領投方。兩步之間只有兩個月的時間。
梁文鋒爲什麼現在要出手了
梁文鋒對於具身智能的看法一直都很模糊。報道中提到梁文鋒認爲通向AGI的道路是從思維鏈開始,然後是Agent、持續學習、自我迭代,等到這些都完成了之後,才會輪到具身智能。另外一篇報道中提到梁文鋒曾經說過具身就是DeepSeek繞不開的結局。兩種說法放在一起的意思差不多:具身智能距離DeepSeek還有很長的距離,但是遲早要來。
既然距離還很遙遠,爲什麼現在就花起錢來呢?一種說法是DeepSeek不參加比賽,先用投資來佔據位置。
看看DeepSeek的招聘就能明白,它的主力始終在別處。9月有報道稱,DeepSeek正招聘約150名資深工程師,崗位全部集中在服務端和Agent研發方向,一個AI研究員崗位都沒有。
在進行第一次融資的時候,DeepSeek公司的團隊據說只有大約170人。這樣的一個隊伍,要想攻克語言模型、Agent以及機器人硬件等,幾乎是不可能的。把身體交給宇樹,把具身大腦的探索交給胡瀚這樣的外部分隊,自己專心提供模型和算力,看起來是一筆更加劃算的賬。
頂尖的研究員離開大廠自己創業已經成爲一種趨勢。林俊暘從阿裏出來,胡瀚從騰訊出來,並沒有選擇加入另外一家大廠,而是自己成立了實驗室。對於DeepSeek而言,這些人既是競爭對手又是可以爭取的盟友。
把人招進來越來越困難,但是投資可以讓人“留在身邊”。騰訊給林俊暘下了注,DeepSeek給胡瀚下了注,大公司之間的人才爭奪,已經不是發offer這麼簡單了,而是要籤訂投資協議。
整個行業的資金流動也使得DeepSeek前進。根據數據,到2026年上半年爲止,國內具身智能賽道的融資總額達到了437.66億人民幣,其中主打“大腦”的公司拿到了222.53億人民幣,佔到了一半以上,而做本體的公司同期只融到了56億人民幣。
圍繞“機器人大腦”的生態位,各大公司都已經開始了行動。騰訊Robotics X實驗室把自研的Tairos具身大模型接入到宇樹G1機器人上,負責人張正友公開表示,“騰訊不打算做機器人硬件,只搭建平臺,給各種機器人提供‘大腦’。”
螞蟻集團旗下的螞蟻靈波已經接入了17家廠商的20多種機器人構型。2026年6月,華爲雲聯合智譜、DeepSeek、MiniMax等二十多家模型廠商推出生態合作計劃。國外的故事要比國內早一些上演。2024年的時候,Figure AI和OpenAI進行合作,但是由於語言模型方面的限制,這次合作只持續了一年多的時間,之後Figure轉而自己研發,公司的估值也一路上漲到了390億美元。大模型公司以及機器人公司都正在尋找自己的另一半。DeepSeek如果不在這張網中出現的話,在技術路線收斂之後,就只剩下賣API這一條路了。
還有數據方面的問題。業內一般認爲,具身智能的主要瓶頸並不是模型參數的問題,而是真實物理世界交互的數據問題。有了宇樹的機器人、Winverse的模型之後,DeepSeek就掌握了讓數據運轉起來的兩個部分。
但是質疑的聲音始終存在。具身智能賽道存在泡沫化的爭議,很多項目的基本面並沒有得到明顯的改善,但是估值卻在短時間之內翻了一番,因此投資者大多選擇“寧可投貴,不能踏空”。
也有投資人擔心,技術高管出來創業的時候,在商業化的道路上容易水土不服。胡瀚的優勢在於視覺和多模態,而機器人所需要的硬件、控制以及場景交付的能力,他的團隊還需要去完善。逐際動力的創始人張巍打了一個比方,純大模型好比是躺在牀上的霍金,很聰明但是不能動。具身智能公司的一位CTO也表示,如果技術範式發生顛覆的話,比如從VLA轉到世界模型,那麼深度綁定就會成爲一種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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