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點新聞:據央視新聞報道,俄羅斯總統普京於9月28日籤署總統令,確定俄聯邦武裝力量編制總人數爲2441630人,其中包括1550500名現役軍人。總統令同時要求俄聯邦政府從聯邦預算中向國防部撥付相應預算款項,並廢止今年7月27日和6月12日籤署的相關總統令。這是自2026年初以來普京第四次籤署擴軍總統令。
點評:當前,俄羅斯軍事建設正處在從“規模擴張”向“能力生成”過渡的關鍵階段。2026年多次總統令的籤署,表明俄羅斯已將軍事力量擴充作爲應對長期消耗戰與外部戰略壓力的核心手段。然而,財政可持續性的壓力、兵員招募的邊際效益遞減以及軍事技術的對外依賴,仍是俄軍難以回避的結構性障礙,也使得這場大規模擴軍面臨“編制先行而能力滯後”的現實考驗。從未來發展來看,俄羅斯能否將編制員額的增加轉化爲可持續的戰鬥力,將決定其在後衝突時代全球軍事格局中的實際地位。

2026年俄軍編制調整最顯著的特徵是擴編節奏顯著加快,呈現出“小步快跑、漸進調整”的新特徵。
擴軍呈現“高頻小幅”與“結構分化”並行態勢
2026年俄軍編制調整最顯著的特徵是擴編節奏顯著加快,呈現出“小步快跑、漸進調整”的新特徵。今年3月、6月、7月和9月,普京先後四次籤署總統令,將編制總人數從年初的239萬餘人逐步推升至244萬人,現役軍人數量從151萬增至155萬人。而與此相對比的是,2022年8月單次擴編增加約13.7萬人,2023年12月增加約17萬人,2024年9月增加約18萬人,而2026年四次擴編合計僅新增編制約4.99萬個,尚不及此前任何一次單次擴編的規模。這一反差表明,俄軍在經歷近五年的高強度消耗後,可動用的兵員儲備已進入“邊際遞減”階段,大規模一次性擴充編制的空間正在收窄。
從兵員結構來看,2026年四次擴編的兵員構成呈現出鮮明的“結構分化”特徵。6月和9月的兩次調整則以小幅度增加現役軍人爲主,分別增加約7700人和15500人,而7月的總統令則並非簡單增加一線作戰人員,而是決定組建數支軍事建築工程部隊,新增編制主要流向後勤保障與基礎設施建設崗位。這種安排意味着,俄軍正在從“以作戰兵力擴張爲核心”轉向“以體系支撐能力補強爲重點”。前線消耗固然需要兵員補充,但裝備維修、工事構築、物資運輸和基地保障等後方體系的缺口,同樣在制約作戰效能的持續輸出。軍事建築工程部隊的組建,實質上是在爲長期化的陣地消耗戰提供基礎設施層面的支撐。
從擴軍模式來看,2026年的擴軍節奏與2022至2024年的“階梯式躍升”形成了鮮明對比。衝突初期的大幅擴編部分源於對“速戰速決”預期落空後的應急反應,編制調整具有明顯的“補缺口”性質,而2026年的高頻微調,則更像是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編制框架內進行“精細化調適”,根據戰場態勢和輪換需求,在有限空間內反復校準兵力配置。這種從“應急擴張”向“精算調適”的轉變,體現了俄羅斯的戰爭體系正在從“臨時動員狀態”向“常態消耗體制”過渡。

烏克蘭持續對俄縱深的襲擊讓俄軍防空壓力大增,爲此俄正擴編機動防空部隊。
被迫應對長期消耗與戰略圍堵的雙重壓力
俄軍持續擴編的首要動因,在於俄烏衝突長期化帶來的巨大兵力消耗。根據多方評估顯示,2026年俄軍在烏克蘭戰場的月度傷亡與招募之間的缺口正在擴大。烏克蘭情報部門數據稱,當前俄軍前線日均損失超過1400人。而更值得關注的是,自2026年2月以來,俄軍合同兵招募量不斷下降,甚至出現了自2022年以來的首次“招募低於損耗”現象,這意味着俄軍兵力池正在從“淨增長”轉向“淨收縮”。在這一背景下,提高編制數量上限雖不能直接解決兵員來源問題,但至少爲各部隊維持滿編率提供了制度空間,使前線指揮官在申請補充兵員時有了更大的操作餘地。
第二個核心動因來自北約東擴帶來的地緣安全環境急劇惡化。自芬蘭和瑞典相繼加入北約後,俄羅斯與北約的陸地邊界長度幾乎翻倍,西北方向的戰略縱深被大幅壓縮。俄方分析明確指出,擴軍的核心目的之一是“填補西部地區的戰略防御缺口”,應對北約新成員國帶來的地緣安全變化。這一判斷在此次擴軍編制調整的細節中亦有跡可循。例如,7月新增的軍事建築工程部隊,其部署方向很可能與西部和西北部邊境的基礎設施建設需求密切相關。與此同時,烏克蘭對俄本土縱深目標的打擊日趨頻繁,無人機和巡航導彈對油庫、機場和軍工設施的襲擾,迫使俄軍在本土防空和要地防御上投入更多兵力。因此,俄羅斯今年以來的四次擴軍在一定程度上是對“前方與後方同時承壓”這一新常態的制度化回應。
第三個重要動因是俄羅斯維持戰時經濟運轉和軍工體系升級的現實需要。根據公開數據,俄羅斯軍費從2021年的3.6萬億盧布飆升至2025年的約16萬億盧布,佔GDP比重從3.6%升至7.5%,2026年聯邦預算中“國防”項目撥款12.9萬億盧布,佔全部預算支出的29.3%。如此龐大的軍費開支可以給編制擴大提供有力承載,使得擴編後的部隊能維持前線輪換和作戰強度。
此外,俄軍工產能也已大幅提升。據普京在2025年12月軍備會議上公布的數據,坦克產量增至2022年的2.2倍,各類彈藥和打擊武器產量增長超過22倍,軍用飛機產量增長4.6倍。通過擴軍,能爲軍工產能擴張提供穩定的人力、後勤和輪換支撐,使戰時經濟能夠在“生產—消耗—再生產”的循環中持續運轉,從而構成維系軍工體系持續升級和戰時經濟運轉的必要載體。

演習中的俄羅斯軍隊。
面臨“編制先行”與“能力滯後”的結構性矛盾
從短期來看,俄軍擴軍的最大考驗在於能否將編制員額的增長轉化爲實際戰鬥力。俄羅斯的軍事動員體系長期依賴“合同兵+年度徵兵”的雙軌模式,合同兵承擔主要作戰任務,義務兵則提供基礎人力補充。但在傷亡持續、招募激勵邊際效用遞減的情況下,維持這一模式的難度正在急劇上升。
對俄羅斯而言,實際員額的缺口主要源於戰場上的巨大不可逆損失,數以萬計的俄軍合同兵陣亡或重傷,已無法重返服役。爲了彌補這一缺口,俄羅斯將合同兵籤約獎金甚至一度提高到百萬盧布,2026年3月的平均籤約獎金更是達到創紀錄的147萬盧布,並附帶債務減免等福利,但招募形勢依然嚴峻。例如,2026年第一季度,俄軍合同兵招募人數較2025年同期下降了約20%。而鑑於2022年“部分動員”引發的社會反彈,俄決策層一直將強制動員視爲政治禁忌,不敢從根本上突破。因此,未來隨着兵員缺口的不斷擴大,俄羅斯可能被迫將在維持漸進擴編與實施新一輪強制動員之間做出艱難抉擇。
從長遠來看,未來俄軍擴軍的可持續性取決於三個關鍵變量。其一是財政承受能力。隨着俄烏衝突的不斷僵持,軍費的高速膨脹將對民用經濟產生“擠出效應”,俄羅斯將被迫在“戰爭優先”與“民生維穩”之間持續走鋼絲。其二是兵員補充的可持續性。當前,俄羅斯正面臨冷戰後最嚴峻的人口危機,軍事動員進一步加速了人口衰減和結構性老齡化。更深遠的影響是,軍事動員還加速了人口結構的劣化:適齡勞動人口的流失和傷亡,可能將在未來十年持續削弱俄羅斯的經濟活力和兵員儲備基礎。其三是技術自主能力的脆弱性。盡管俄羅斯在無人機、電子戰等領域取得了一定突破,但技術自主仍面臨長期挑戰,尤其是在微電子、精密制導和高端傳感器等核心領域,俄羅斯短期內難以實現真正的進口替代。
根據烏克蘭方面的宣稱,俄在對基輔攻擊中使用的Kh-101導彈,每枚都含有超過100種西方制造的零部件,俄羅斯約90%的巡航和彈道導彈中都包含日本企業制造的電子零部件。如果這一事實成立的話,未來西方若加大對俄羅斯的制裁力度,其通過第三國殼公司網絡進行採購的模式將可能面臨被逐步封堵的風險。在這種情況下,即便編制人數持續增加,擴軍的實際戰場效能仍將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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